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张婶蹲在三轮车旁，车斗里堆着二十来斤青皮核桃，竹筐边缘还沾着几片新鲜的核桃叶。“小王啊，”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“这核桃是后山老李头家的，刚摘的，皮薄仁满。”我蹲下来挑了几个，指甲缝立刻染上褐色汁液，想起小时候在老家，奶奶总把核桃泡在盐水里，用小锤子敲开，咸香的果仁能嚼出满嘴的阳光味。 张婶见我不说话，从围裙兜里摸出个塑料袋，抓了把核桃塞进来：“拿回去试试，敲的时候垫块布，省得手疼。”我道了谢，回家路上看见她骑着三轮拐进巷子，车把上挂的保温杯晃得叮当响。晚上七点，我正对着电视敲核桃，门铃响了——张婶端着个搪瓷盆站在门口，盆里堆着剥好的核桃仁，混着几粒炒得金黄的黄豆。“刚炒的，”她把盆往我手里一递，“配点茶，比嗑瓜子强。” 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小区公告栏看到张婶贴的告示，手写的红纸黑字：“自家后山核桃，十元一斤，可帮忙剥壳。”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核桃简笔画。路过的小区保安老周凑过来：“这老太太，昨天在市场卖到天黑，今天又跑这儿来了。”我指着告示上的电话：“您要买吗？我帮您问问。”老周摆摆手：“不买，我就看看她今天能卖多少。” 下午五点，我下班回家，远远看见张婶的三轮车还停在公告栏下，车斗里的核桃少了大半，竹筐里多了个铁皮盒子，里面零钱堆得冒尖。她正和两个穿校服的女孩说话，其中一个举着手机：“奶奶，我拍个视频，您别动啊。”张婶慌忙整理围裙，把掉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，笑得眼睛眯成缝：“拍吧拍吧，我这老脸有啥好看的。”女孩们咯咯笑着跑开，张婶转身从铁皮盒里摸出两块钱，追上去：“姑娘，找钱！” 晚上我下楼倒垃圾，看见公告栏下多了个保温桶，张婶正从里面舀出热腾腾的玉米粥，递给蹲在旁边的流浪汉。那人接过碗，咕咚咕咚喝得急，张婶拍他后背：“慢点，别烫着。”流浪汉抹了把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奶奶，明天还有吗？”张婶笑：“有，天天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