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洗抹布，水龙头开得细，水流顺着指缝往下淌。昨天邻居送来两把茼蒿，说是自家小院种的，叶子边缘还沾着露水，我择菜时发现几片叶子背面有虫眼，没舍得扔，想着等会儿用淡盐水泡一泡。 锅里的水刚冒小泡，我掀开锅盖，蒸汽扑在脸上，镜片瞬间蒙了层白雾。把面条下进去，用筷子搅了搅，转身去切葱花。案板上的姜片是昨天剩下的，边缘有点干，我拿指甲掐了掐，还能用。油锅热了，葱花扔进去“滋啦”一声，我赶紧往后退半步，怕油溅到围裙上。 正炒着，手机在餐桌上震起来。擦了擦手，看见是物业群的消息，说今天上午要停水检修。我低头看看锅里正在收汁的番茄，又看看刚泡上的茼蒿，心里直犯嘀咕：这水要是停得早，菜可就泡不成了。手忙脚乱关了火，把茼蒿从水里捞出来，甩了甩，装进塑料袋塞进冰箱。 八点半，儿子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，头发乱得像鸡窝。他站在冰箱前看了半天，说：“妈，今天吃啥？”我指了指灶台上的面条，“番茄鸡蛋面，快洗漱去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时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，水洒了一地。我叹了口气，抓起抹布蹲下去擦，抬头看见他站在卫生间门口冲我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水停了。我拧开水龙头，只听见“咕噜”一声，空气混着水锈的味道涌出来。儿子趴在马桶边上刷牙，泡沫沾在嘴角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妈，这水怎么一股怪味？”我走过去闻了闻，说：“可能是管道里的锈，等会儿来水了多放会儿。”他点点头，继续刷牙，牙刷在嘴里“咯吱咯吱”响。 十点，水终于来了。我打开所有水龙头，让水流了五分钟，直到水变清澈。重新把茼蒿拿出来，泡进盐水里，叶子在水里舒展开，像一把把绿色的小伞。儿子在客厅写作业，铅笔在纸上“沙沙”响，偶尔停下来咬笔头。我走过去敲了敲桌子，“头抬起来，眼睛要坏了。”他赶紧坐直，冲我吐舌头。 中午炒茼蒿时，儿子凑过来闻了闻，说：“妈，这菜好香啊。”我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碗里，“快吃，吃完去睡午觉。”他扒拉了两口饭，突然说：“妈，你今天怎么没骂我？”我愣了一下，说：“骂你干啥？好好吃饭。”他嘿嘿一笑，埋头继续吃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