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下班时，我在地铁口遇见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。铁皮桶里沙沙翻滚的栗子裹着琥珀色糖衣，老板娘用铁铲敲了敲桶壁，脆响惊飞了落在旁边三轮车上的麻雀。她掀开棉被盖着的保温箱，给我装了满满一袋还冒热气的栗子，“刚出锅的，小心烫。” 我捧着纸袋挤上地铁，栗子壳在掌心焐得发软。对面坐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，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手里的袋子。我笑着递过去两颗，她慌忙摆手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，最后还是接过去小声说了谢谢。她妈妈从手机里抬头笑，说这孩子从早上就念叨想吃糖炒栗子。 第二天早上路过摊子，发现桶边粘着片没扫净的糖壳，在晨光里泛着蜜色。老板娘正弯腰给铁桶添煤块，火苗窜起来时，她鬓角的白发跟着抖了抖。我问她怎么不用煤气灶，她拍着铁桶笑：“老主顾就认这烟火气，说比电烤的香。”说话间又有几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围过来，她手腕一抖，牛皮纸袋在空中划出道弧线，稳稳落在对方怀里。 周五加班到八点多，雨丝斜斜飘进地铁口。老远就看见摊子支着塑料棚，老板娘穿着雨衣在给栗子称重。有个穿高跟鞋的姑娘蹲在桶边挑栗子，雨靴尖沾着泥点。“您这栗子壳怎么这么好剥？”她问。老板娘把称好的袋子递过去：“炒前在盐水里泡过半小时，糖衣才裹得牢。”姑娘付钱时多扫了五块钱，老板娘追着递回两个热栗子，雨衣下摆在风里翻飞。 今天下班特意绕路去看，摊子前排着六七个人。穿红棉袄的老太太捧着栗子跟老板娘唠嗑：“我闺女在国外，就馋这口。”老板娘往她袋里多抓了把：“告诉孩子，过年回来我给她留最新鲜的。”风掀起塑料棚一角，露出铁桶上歪歪扭扭的“糖炒栗子”四个红漆字，在暮色里亮得晃眼。